“算我一个。”
叶鹫取出了流光长剑,没有半分犹豫,径直追了上去。
他知道在那两尊道境强者面前,剩余三洪几乎没有半分胜算,但既然如今有人还敢出头,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,自然要跟上去。
待到这些天境强者尽数离开。
东洪剩余生灵,呆滞的盯着那漫天的银白龙气,渐渐的认清了现实。
那位仁慈的龙王已经不在了,从此以后,再无人能庇佑他们。
随着时间流逝,逐渐有身影脱离人群,祭出法宝,同样朝着西边而去。
……
东洪,龙窟。
戚天涯盘膝而坐,肆意吞吐着银白龙气。
既然从此洪泽无需四宫镇守,那这些东西,自然该他享用。
“老吕,莫要嫉妒,替仙人办好事情,有你的好处。”
吕潇安静的翻阅着册子,并未做出回应,唯有微眯双眸中蕴着的寒光,流露出了他的些许心思。
若是让戚天涯吸收了四洪龙气,本就高于自己的实力,定然会再次飞跃。
到时候说是分而治之,但无量道皇宗必然会被北龙宫继续压制下去。
不过也无妨,毕竟十万年前,他就已经习惯了。
如今无量道皇宗已是近乎占据半个洪泽的庞然大物,再看那南洪七宗,却犹如蝼蚁一般,只能绝望等待着覆灭。
只要能做出对的选择。
总有翻身的机会,不急,不急……
吕潇认真做着手中的事情,短短时日内,他已经将东龙王花费十万年时间所铺就的道路查清了大半。
那玉封是如何上天的,这条路上的每一块“砖”的姓名和跟脚,都会一个不漏的出现在洪泽大仙的案桌上。
待到大仙吃完那头功德食粮,便会逐一清算过去。
只要做好手中的事情,仙人又怎会亏待自己。
“这便是……正确的选择。”
吕潇合上册子,脸上重新有了笑意。
然而仅是呼吸间。
戚天涯倏然睁开了眼眸,吕潇也是冷冷朝着龙殿的方向看去。
……
空荡荡的龙殿,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。
一张张方正的案桌,仍有袅袅青烟弥漫,仿佛还是曾经的那个书院。
只是桌子的后方,再没有了那一道道身影,以及清脆的欢声笑语。
在大殿最深处的石壁上,一枚五官扭曲的狰狞龙首高挂,虬结的紫髯被染成了暗红色,两枚龙角失去了光泽,那双圆瞪的无神眼眸里,血泪化作长痕干涸。
它就这般死寂的注视着大殿。
震慑着东洪的生灵。
“嗬!嗬!”
脸色惨白的紫阳,无意间对上了父王的眼睛,便仓皇恐惧的扭开了头,呆坐于地,五指深陷石砖中,眸光则是落在了手背暴起的青筋上。
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父王的计划。
紫阳从未觉得靠着自己这些凡夫俗子,能对高高在上的仙造成什么影响。
但突然间看见的希望,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这一刹那的恍惚。
结局便是全族被囚,父王被斩,龙魂被拘于葫芦当中,受无尽折磨,永世不得翻身。
他现在终于理解了玄庆为何颓废。
因为自己满脑子都是如何杀了那尊仙,但哪怕思索到神魂枯竭,也想不出任何办法,甚至在仅存的理智下,为自己会有这个念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畏惧。
“您别看我……我……不敢想啊……”
他闭上了眼睛,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发出沙哑到近乎失声的呢喃。
紫娴蹲坐在兄长身旁,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中。 身为东龙宫的天之骄女,她从未想过,家破人亡这四个字离自己居然这么近,近到了只需仙人抬一抬手。
口口声声心系洪泽的紫髯白龙,最后却亲手让洪泽陷入生灵涂炭的惨状。